墨西哥洞穴潛水,我的地心歷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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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攝影/Renee Woo

幾千萬年前,墨西哥的猶加敦半島曾是一個被海水覆蓋的珊瑚礁區。冰河時期海平面下降,大面積的礁區暴露在空氣中死去,形成厚厚的石灰平台,隨著時間的推移,叢林開始漫佈,雨水與大氣中的二氧化碳結合成的碳酸,作用在多孔石灰層上,雕刻出孔洞並形成長長的通道,最終形成了一個充滿隧道及洞穴網絡的龐大水下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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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而神秘的馬雅文明就曾座落在猶加敦半島的洞穴附近。西班牙文cenote,即是天坑或沉洞的意思,過去叫做dzonot,是馬雅人所謂的「聖井」,也是馬雅文明在叢林中唯一的淡水水源。馬雅人認為cenote 是通往他們信奉神明所居住的地下世界,也是通往陰間的路,象徵生與死循環與誕生的聖地。

愛水攝又從小著迷於朱爾  • 凡爾納 名著《地心歷險記》的我,還有哪裡比墨西哥的洞穴探險與拍攝更接近我夢想中的地底旅行呢?

終於,在2017年的四月,我跟「不囉唆想就做」潛伴,兩個女生就飛到了墨西哥東岸的坎昆(Cancun)。在坎昆的兩天,由於海況的關係,我們原本訂的出海行程臨時被取消,而無水不歡的我倆,雖然知道後面已安排好更精彩的洞穴潛水行程,我們在坎昆還是去了一個半天的洞穴浮潛行程。這其實也是探訪洞穴景點的最大優點,比較不易受天候影響,不似從事海洋活動時常常會因為氣候條件導致風大浪大無法出船而被取消。

Cenote Kin Ha 陽光與水

只能待在水面浮潛的沉洞Kin Ha,是陽光與水的意思,嘈雜中帶著靜謐的氛圍,能滿足喜歡叢林冒險的人們,甚至可以搭配騎馬或越野車等活動,並且是少數有跳台能讓泳客躍身而下的深潭,如此嗨的情緒正好為我們後面真正的洞穴聖殿朝聖掀開序曲。

Cenote Kin Ha
【叢林中的潭水】典型的洞穴水面風光。

Cenote Ponderosa 上帝的伊甸園

這是我們由坎昆南下到Tulum圖盧姆真正洞穴潛水行程的第一天的第一個穴點,對第一次來潛的我來說好驚豔。Pondrosa,又名Jardin Del Eden,意思是上帝的伊甸園。這裡讓我除了臣服於它多變的通道與光幕外,也有一種像是到了聖殿的肅穆氛圍。這個沉洞不論裡外,就像是上帝的殿堂與後花園。大自然的神秘光影展現,在我眼裡比任何人類設計的教堂更讓人湧起想敬拜的感動啊。

Cenote Ponderosa
【就是這道光】在伊甸園穴內終於拍到了嚮往的耶穌光幕。

伊甸園穴外的露天水池,所有石塊都佈滿了鮮綠色的青苔,水面倒映著綠色的樹木與藍天,一片活力滿點的盛夏氣味。以攝影師的角度來看,此時如果能出現一位身材曼妙的比妹在水中悠游一下,那畫面可就太完美啦!

Jardin Del Eden
【原味的夏天】我嚮往的伊甸後花園。

每個有開口連通到外面的穴室,都有傾瀉而下的光屏,奇妙的光束折射,更是讓人看的目眩神迷。

Cenote Ponderosa -敬拜之殿
【敬拜之殿】有教堂主殿氣派的穴室。

窗口處的耶穌光幕除了奇幻藍調之外,還有神祕翠綠。照片都是原汁原味的原始色調,如同眼睛所見。

墨西哥潛水
【穴中綠洲】能看見開口外樹木倒影的穴室。

跟隨導潛繼續前進寬窄不一的穴室,這張照片好像有那麼點向前衝的態勢,其實在洞穴裡一行人可是用我此生最龜速的蛙踢在前進的,隨時保持良好的中性浮力才能避免揚起穴內經年累月沈積在底部的石灰粉塵,這也是事前導潛就有溝通過,說明第一天需要觀察我們兩位的實力,才能判斷後面能不能帶我們去更精緻的洞穴。墨西哥對於穴潛這一塊的確是做得絲毫不馬虎,即便我跟潛伴這種並不是來拿洞穴潛水證照,而是用單氣瓶玩半開放式cavern diving穴潛的,一路看到所有導潛也都是專業雙瓶側掛與毫不鬆動的標準水平姿勢伺候。就算在穴內遇到其它隊伍,每位導潛也都是帶著大家以相同的龜速蛙踢在移動。

奔向地心
【奔向地心】跟隨導潛前進地心。

Cenote Tajma-Ha 泰馬哈

這個穴最早被探險家以TajMahal泰姬馬哈陵同名命名,後來瑪雅人更名成Tajma Ha,因為Ha也是水的意思。這也是一個令人驚喜連連的洞穴,想都想不到,我在這裡能見到星際大戰裡絕地武士的藍色光劍!每年的三到九月,因為太陽的角度剛好讓強光有機會能穿透洞穴上方兩處細孔,造成水下在某些時刻有好似雷射光的鮮藍光束。這是陸地上見不到,其它水下洞穴也難以見到的奇特景象。

Cenote Tajma-Ha 泰馬哈
【光劍】原力與我們同在。

隨時都標準姿勢的導潛變成最佳模特兒。第一天潛畢後,我跟潛伴都笑著互相吐槽對方拿著相機的姿勢實在不夠平,遇到專業的終於雙雙認敗,輸給導潛大叔。

墨西哥Tajma Ha
【光束超人】導潛其實沒有很老,實在是後來發現怎麼照片裡都是他呀,以至於在我們眼裡降格變大叔了。

這是我最愛的角落,當時一看到這如神蹟般的美妙光影,就趕快呼叫潛伴跟她表示我要拍她,這趟旅程真的很感謝這位志同道合的潛伴,最棒的畫面獻給她是一定要的啦,剛好我要拍時她的對焦燈角度讓我霎時間見到了星芒,快門即時按下,來自星星的妳僅此一張。

洞穴潛水
【來自星星的妳】臉龐邊的星芒來得正是時候。

Cenote Angelita 安吉麗塔

安吉麗塔洞穴算是世界上最詭異的潛水地之一,它是一條著名的水下河。會形成這種河流,是因為學名上被稱為「鹽躍層」的現象。因為海水和淡水不同的鹽度,而被分成上下兩層,在三十米深處有中間約一米深的硫化氫層隔開鹹淡水。我們有穿越這層到達下面的鹽水層,但是因為中間這硫化氫層實在很厚很暗,以至於下面的鹽水層也昏暗無比,所以我們只短暫停留算是有到此一遊,就回到三十米的上層拍攝。這就是安吉麗塔洞穴典型的硫化氫層與淡水交接處的景像,一個煙霧瀰漫與枯枝點綴的迷幻仙境。

墨西哥安水中河
【煙霧繚繞】氣氛滿點的地下河。

安吉麗塔是仙女的意思,在緩慢上浮時,我抬頭看到了如仙境般美麗的樹木倒影與人物的剪影……哦,可惜沒有仙女,只有導潛大叔……

Cenote Angelita
【安吉麗塔之夢】迷濛如仙境般的美麗景象。

Cenote Car Wash 洗車場

終於到了赫赫有名,也是我們很愛的洗車場了。跟其它洞穴不同的是,這裡穴外長滿了荷葉,也有好多的淡水燈魚,小烏龜,甚至淡水鱷,對喜愛攝影的簡直就是個有拍不完題材的樂園。

Cenote Car Wash
【鏡面】人都離開後的入水口側,有著完美鏡面倒影的靜謐。
墨西哥Tulum
【從哪來,回哪去】入水處階梯的水下景象,幾乎每一個穴點都是類似的木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即便是千百個不願意。

這些不是花,都是荷葉。從上方看葉子是黃橘色,從下方看則是紫紅色哦。

墨西哥圖如姆
【萬藍叢中那抹紅】如花朵般嬌豔的荷葉。
墨西哥潛水
【天上人間】上有天堂,下有燈魚。美到有種像是窺到天堂一角的感覺。
Cenote Car Wash
【完美視窗】完美半圓視角。
Cenote Car Wash
【淡水綠洲】處處生機盎然的「洗車場」,是荷葉,植物,與淡水燈魚的棲身所在。

發現了嗎?每個穴點都有很優美的名字,但是這麼美麗的穴點為什麼卻叫做洗車場呢?原來這裡過去曾是計程車司機們很喜歡來洗車的場所。真的是名符其實的「洗車場」,一整個很傻眼。

墨西哥Tulum
【春分】陽光,荷葉,燈魚,綠草,倒影,美景如此夫復何求。

Cenote Casa 海牛穴

這個幾乎是全開放狀態的洞穴,有著與海相連的水道,四周也環繞著鹹淡混合的紅樹林生態。聽說古早時候這裏是有海牛棲息的,可惜現在完全沒有了!墨西哥洞穴由於沈洞開口多半是在內陸,大多不免為私人土地,像我們去的洞穴,幾乎都有收入場費,其實就是場地管理,清潔,停車場,方便潛水員下水的樓梯跟廁所設備等等的維護費。這些費用通常已經含在潛水報價裡。極少數私人洞穴,比如說這個海牛穴,是還要另外加收較大體積相機的入園費用,像這種額外的收費導潛都會事先跟客人提醒是不含在導潛費裡的。如果覺得不合理,你也可以不要潛這個穴,或是選擇不要帶相機入場。我還是繳錢帶了相機,也幸好,因為我拍到了不容易拍到的淡水小鱷。

Cenote Casa 海牛穴
【淡水小鱷】我想再靠近一點拍,旁邊一堆人在大叫,我又不會吃了小鱷咩,弄的我表情跟小鱷一樣。
海牛穴
【湛藍水色】這裏的水色的確很美,也因此吸引大批游泳,划獨木舟等的玩水客前來。

Cenote Dreamgate 夢想之門

終於到了重頭戲的夢想之門洞穴,分為upstream與downstream上下游的夢想之門,呈現的景象是這個世界著名的洞潛天堂最精緻的樣貌,也是BBC紀錄片「洞穴」中許多畫面拍攝的點。全程深度不超過五米,這也是我們這趟潛點選擇中最要求頂尖中性浮力的點。溶解的石灰岩經過千年的滲滴,鐘乳石的石筍石柱裝飾於是形成。這個充滿了大自然藝術品的時光棧道,正是地質變遷魔法中的最佳見證。

Cenote Dreamgate
【萬劍穿心】萬劍而下的石筍穴頂,無不征服造訪者的心。

有著像是水母般造型的樹根,是在夢想之門下游的特殊景象,這些樹根也是小淡水燈魚的庇護所。

Cenote Dreamgate
【漂泊】水下漂泊的樹根,從水中得到能量。

下游的另一種奇景,就是在氣室的水面上,佈滿如雪花似的石灰岩結晶體,有種一抬頭彷彿見到花瓣滿天的錯覺。

墨西哥洞穴潛水
【天堂之路】好像是從地球通往天堂的神秘梯子。

上有水面的石灰岩結晶體,下有地上長期沈積的石灰,即便中性浮力控制到再好,不掀動下方細密的粉塵,水肺吐出的氣泡還是很有可能攪亂漂浮在水面上的石灰岩結晶,然後就,雪花紛飛了呢……

Dream gate
【穴中之雪】穴中落雪,美不勝收。
Dreamgate
【幻影浮光】穴內夾雜的氣室,水上水下,虛影實影,跳著令人心醉神迷的舞蹈。
墨西哥潛水
【時光隧道】彷彿是穿越時光隧道的導潛大叔。

上游的特色是經過幾千萬年溶解石灰岩滲滴而成的石柱,渾然天成的時光膠囊。

Tulum
【時空之門】夢想之門,時空之門。

The Pit 天坑

又稱El Pit,是天坑的意思,總計60米深的天坑穴,跟安吉麗塔類似的地方是也有一個鹽躍層,不同的是這裡的鹽躍層在18米,也較薄,水色也不像安吉麗塔呈現的神秘綠色,這裡可是清透的湛藍色,所以從上方落下的光束甚至可以輕易穿透30米以上。

The Pit
【又是那道光】穿透而下的光束是天坑的特色。

Dos Ojos 雙眼穴

雙眼穴,叫這個名字的原因是從空中俯瞰有兩個並列的大沉洞開口,就像是兩隻眼睛一樣,銜接成一個龐大又複雜的水下洞穴系統。與El Pit天坑相連的雙眼穴原來是世界第四大的洞穴系統,而就在今年2018年的一月中,雙眼穴才被探險團隊證實跟原本世界第二大的Sac Actun白色洞穴其實是相連的。根據過往的命名標準,當兩個穴被證實相通後,大穴會吸收小穴,於是乎白色洞穴在雙眼穴納入後重生為長達347公里的世上最大洞穴。

Dos Ojos 雙眼穴
【奇幻光照】這是雙眼穴的其中一個出入口,閃著神秘藍調的光照,也是大批人群喜愛逗留之處。

水溫終年恆溫在約23~24度的墨西哥水下洞穴,以上總共介紹了9個穴點,而猶加敦半島就有超過六千個洞穴。當然,或許不是每一個洞穴都適合休閒潛水證照進行所謂的半開放式 cavern diving穴潛,但是能玩的洞穴實在太多,建議想去的朋友可以參考潛店的安排建議。很多穴真的相距甚遠,潛店安排多半是有車程與時間的考量,這也是為什麼一天基本上只能潛兩個不同穴點的原因,若要第三潛通常都是來不及換點了。

在這些洞穴發現的古瑪雅人頭骨與獻祭品,不僅讓考古學家想繼續鑽研發掘,帶著奇幻光影與千年雕琢而成的時光隧道,更令探險家們著迷無比。

 

最後,究竟半開放的cavern diving跟密閉的cave diving 有何不同?

  1. Cavern diving不需要技術潛水的穴潛證照,休閒水肺證照就可以。使用的也是一般單瓶既可,不需技術潛水雙瓶側掛跟其它穴潛專業配備。但是導潛都會攜帶雙瓶側掛及引導線等專業配備。
  2. Cavern diving穿透長度總計,包含深度與路線相加,不得超過60米。深度不得超過你休閒證照規範的深度。
  3. Cavern diving必須全程有可見自然光,不需要全程見到穴口或窗口,但是要有環境光,不得進入放眼所見整片漆黑的穴道。
  4. Cavern diving每位導潛對客人比例是1:4,cave diving是 1:2。

墨西哥沉洞的探勘至今尚未結束,洞穴的故事也還未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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