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小璐提供

人魚藝術─表演篇:活出獨特的模樣

近年來,人魚藝術表演在台灣各地逐漸萌芽。除了海科館的人魚減塑藝術展演,在花蓮的遠雄海洋公園,可以近距離欣賞遠雄人魚七公主的浪漫Live show、YouTube上有人魚女孩令人揪心的海洋短劇,以及精彩深刻的水下舞蹈作品。

每次演出、每支作品,都是人魚將心中的所思所想,凝結成一粒珍珠呈現給觀眾。邀請到三位風格獨一無二的表演者—小璐、Wendy與Afa,介紹他們的水下表演,跟背後不為人知的辛酸血淚。

小璐-一點一滴打造人魚舞台

「哇!好美喔!」驚嘆聲此起彼落,第一次看到現場人魚表演,柔美的舞碼讓大家都讚嘆不已、掌聲不停。表演結束後,觀眾們擁簇到水缸前,想拍下人魚表演者的美麗身影。人魚公主小璐帶領的遠雄七公主,首次融合國際人魚表演,帶給台灣觀眾獨一無二的美感體驗。

人魚表演種子 破土看見曙光

人魚表演者能有發光發熱的人魚舞台,源自於小璐的耕耘與遠雄海洋公園的支持。她曾在海洋公園打工,潛水刷洗海獅池跟海豚池,因此結下了緣分。而小璐的人魚啟蒙導師是Maggie(人魚心)教練,當時是MFI系統的台灣第一批M1學生。「是她讓我看到人魚可以如此夢幻,接著就一頭栽入人魚的世界。」小璐邊說,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成為MFI跟SSI人魚教練後,創辦了魚璐工作室。早在三年前,她就曾向遠雄海洋公園提議加入「人魚表演」。當時,積極的小璐準備了國際人魚表演的簡報、自籌拍攝人魚影片。可惜因為難以評估人魚表演的成效,以及種種因素,因此當時被拒絕。但不放棄希望的小璐,也在遠雄海洋公園團隊埋下一顆人魚表演的種子。

在《決戰水下伸展台》比賽結束後,小璐整理作品製成桌曆,寄給遠雄海洋公園團隊,並獲得了再度討論人魚表演的機會。最後,在去年夏天海洋公園將要解封時,雙方決定嘗試一場「夢幻人魚實境秀」,同時提供觀眾線上直播跟現場表演。回想到這裡,小璐說「非常謝謝遠雄海洋公園,願意給人魚機會。努力了三年多,能有機會打開人魚表演市場,真的很感動。」

持續用愛灌溉 人魚成長茁壯

遠雄海洋公園看到實境秀的成效後,決定組織人魚表演團隊,最近開始了第三期的招募。回憶起,看到海洋公園徵才網站上,出現正式職缺【招募美人魚藝術表演者】的那天,小璐帶著夢想成真的笑容說「我終於可以告訴學生:人魚表演可以成為正職工作,真正有個可以實現夢想的舞台了!」

去年冬天,人魚表演場次逐漸增加,從一開始的默默無名,到現在觀眾會為了看美人魚表演,而特地來到遠雄海洋公園。其實,人魚公主在表演時,無法直接跟觀眾接觸、無面鏡看不清楚也聽不到聲音。

但在上岸後回播Live Show影片時,聽到觀眾的掌聲,或是收到私訊、評論寫「妳們游得好像一隻魚」等。這些小小的支持,對人魚來說都是很暖心的鼓勵。

感動的瞬間數不清,「有次戴著面鏡,清楚地看到有個阿嬤用閃亮亮的眼睛看著我們,當我把手貼上玻璃,她也緩緩伸出手跟我貼在一起。當我比了一個愛心,她也很認真地比一個愛心回應我。」雖然當開路先鋒很累,但看到表演者圓夢、觀眾美夢成真的瞬間,小璐覺得一切辛勞就都值得了。

遠雄七公主
遠雄七公主(小璐提供)

美人魚表演者 邁向專業之路

要應徵人魚表演者站上夢幻舞台,一點都不簡單。除了必須具備人魚系統的證照,還要通過人魚游動能力的術科考核。考核的目的,是確認表演者即使在緊張的環境下,也了解自己的能力,不會在Live Show時發生缺氧的意外。(延伸閱讀:小璐分享遠雄人魚考核示範

人魚表演屬於定目劇,每天固定在遠雄海洋公園、固定的表演內容,就是表演者的日常。「然而,每次的表演都是唯一一次,沒有重來的機會。」在12分鐘的表演中,為了呈現最美的人魚姿態,表演者必須時時注意自己的儀態。柔美優雅的表演,背後是大量的練習、檢討、調整。

剛開始趴玻璃打招呼時,可能會發生撞玻璃、讓頭髮炸開…等問題,但是慢慢練習後,就能成功將魚尾翹高,讓觀眾可以拍到美麗的尾巴。而優美的雙人魚動作,則需要觀察對方的游動,適時調整自己的位置跟速度。「這在無面鏡環境跟團隊默契上,都是極大的挑戰。」小璐點頭說著。

雙人魚
雙人魚動作,則需要觀察對方的游動(人魚:敏敏、薇薇,攝影師:Red)

序幕拉起 人魚表演未完待續

對於未來的人魚表演規劃,小璐希望有機會邀請元老級的人魚(人魚心、Sandy)及人魚發展重要貢獻的人魚(Afa等),到遠雄海洋公園進行期間限定表演,持續發展人魚市場。

「雖然現在是我在遠雄海洋公園表演,但我希望『所有對人魚有夢想的人,都可以前來這個舞台』,不用顧慮哪個系統、哪個教練,我更在乎的是整體人魚的發展。」從她眼中,似乎能看見序幕拉起後,將有更多人魚游向這璀璨的舞台。

人魚舞台
希望所有對人魚有夢想的人,都可以前來這個舞台(小璐提供)

Wendy-女孩成為人魚,是夢想成真?或是惡夢開始?

去年Wendy在小琉球跟經紀人虎哥(袁緒虎導演)與《海人制作》團隊,一起完成了短劇《Wendy Mermaid》。透過人魚女孩的角色,為無聲而美麗的海洋發聲。

同一個人魚劇本,經由簡偉哲與鍾哲豪兩位導演風格不同的拍攝與詮釋。作品回應相同的初衷,以人魚短劇去傳達環境議題。看出導演想表達的嗎?

溫蒂魚 / 美人魚 / 台灣水下攝影團隊

【WENDY MERMAID】Taiwan Underwater Team Presents

「潛得越深,我的心就越開闊。在水裡屏息,讓我更像活著」女主角潛水員Wendy訴說著她對大海的熱愛。有天潛水時,她意外獲得大海送她的珍珠項鍊,緊握著這條項鍊,在泡沫中她化身成了人魚。興奮的人魚女孩游來游去,還遇見可愛的海龜跟小丑魚,她在內心深處感受到:自己跟大海融為一體。

快樂伴隨著讓人難過的事實,有天她在海中遇到一團垃圾,她才驚覺過去身為人類時,只看到大海的美麗、以為自己很愛大海,但是其實人類在生活中製造的垃圾,也因此汙染了海洋。「當我成為一條人魚,還要在過去造成的海洋髒污中生活」她心想,因此很後悔想變回人類。後悔莫及的她,最終擱淺死在人類與人魚棲地交界的海岸。

Wendy mermaid1
Wendy mermaid2
Wendy mermaid3
Wendy mermaid(演員:Wendy,攝影師:Kair Chen)

為了讓觀眾感受到人魚的喜怒哀樂,演員Wendy分享,人魚女孩換了四個魚尾,代表四個轉換時期。水藍色是人魚剛融入海洋的愉悅心境,粉紅色是快樂的人魚公主,橘色則是混合了看到垃圾後的憤怒與悲傷,最後擱淺時,變成沉靜的深藍色,步上生命的終點。

我們真的熱愛海洋嗎?人魚的叩問

「我喜歡這部作品的原因是,透過人魚表演者跟教練的身分融入角色,而除了美,更深沉地道出了我心中重視的海洋環境議題」Wendy堅定地說。這部很完整的動態作品,相較於她過去單純的平面攝影作品,從前期規劃、劇本、梳化、攝影與戒護都是專業團隊,集結大家的力氣,拍攝並剪接了好幾天才完成。

她也呼籲海人們「不要嘴上說自己多愛海,到海邊卻還是製造垃圾」人魚的犧牲,提醒我們審視生活中的每個選擇,更真實的珍惜海洋。

人魚的犧牲
人魚的犧牲,提醒我們審視生活中的每個選擇,更真實的珍惜海洋(演員:Wendy,攝影師:Kair Chen)

Afa-我的美麗由我定義

曾在賽普勒斯的比賽中幻化成人魚下潛了30米,Afa的身影美得讓人印象深刻。而在水下表演的世界裡,他創作了5支水下舞蹈作品《Reborn》、《玫瑰少年》、《甜秘密》、《Me Instead》與《Twilight》。多變豐富的舞風,刻入細膩的情緒與議題。Afa的舞蹈,就像水一樣千變萬化,帶給觀眾不同的感動。(延伸閱讀:Afa作品官網

回頭看這些年的作品,Afa以起承轉合四個階段,來描繪他對於「表演」的心境變化:

起-最初的起心動念

第一支當代舞風格的《Reborn》,是自掏腰包在潛立方包場、請朋友幫忙拍攝,實現我腦海中的畫面。在沒有資助的情況下,完成第一支自導自演作品,紀念從跳舞舞台、前一段情傷中重生的自己。

承-專業的團隊支持

沉靜了一年後,因緣際會認識了虎哥(袁緒虎導演)與潛立方願意合作拍攝,一起夜潛創作出帶有Jazz Funk舞風的《玫瑰少年Womxnly》。夜潛的環境可以透過更多的燈光器材,去操控細微的氣氛變化。

透過虎哥專業的燈光、燈位安排,搭配潛立方的環境,創造出各種劇情。第一幕以剪影拍攝坐在8米深洞穴裡受困的我,第二幕來到3米的平台,擁有身邊的人們陪伴。最終,結束在我躍向一束正中間的光,就像迎向遼闊世界中的一個希望。

玫瑰少年Womxnly1
玫瑰少年Womxnly2
《玫瑰少年Womxnly》(舞者:Afa,攝影師:威智)

轉-融合的戲劇元素

在《玫瑰少年》之後,我不希望水下表演受到侷限,除了舞蹈,我想融入戲劇。Jolin的《甜秘密》MV中有個海豚形象的人魚,而我本身就是人魚啊!因此我結合陸上舞蹈,延伸到水中,創作一個人魚的故事。這次的拍攝方式也更偏向商業,甚至有觀眾留言說「這致敬也太厲害了!我還以為官方的(MV)!」。

甜秘密
《甜秘密》(舞者:Afa,攝影師:DOZ)

合-回歸的藝術靈魂

創作不僅是為了讓大家喜歡,我更想回歸到心中的藝術家靈魂,挖掘更豐富的作品。此刻的《Me Instead》是第一次全部在海裡夜潛拍攝。到了開拍當天,不但浪大、而且水濁,謝謝整個拍攝團隊陪我克服了這個具有危險性的挑戰。

目前我心目中的作品極致為《Twilight》,相較以前的作品大多將舞蹈移到水中表演,它真正使用到水的特性。在全黑的背景裡,搭配陸地上的重力跟水中的浮力,《Twilight》是一支無法辨別背景是水中或陸上的舞蹈。雖然因為風格比較詭譎陰暗,還沒有被很多人看見,但它確實是對我而言最完整、最喜歡的作品。

Twilight1
Twilight2
《Twilight》(舞者:Afa,攝影師:阿崴)

水中舞者在不同水域的挑戰

【海洋環境】能見度、光線、生物、海流跟海浪等,許多不可控制的因素都是機會成本。他分享的經驗時,提到「過去很多次下海但拍不了就只能上岸,要成功在海裡拍攝是比較困難的。」【泳池環境】則可以設計整體的鏡頭、光線、角度,而深度的變化也靠著表演者搭配空肺、半肺進行中性浮力控制。

累積水下經驗跟能力,是讓表演更安全的關鍵,Afa說「深度較深時,中性浮力控制比較穩定,可是戒護比較遠,有一定的危險性;而淺水就能快速接近牆壁與戒護,但是吐的氣量會比較多,要多練習才能延長表演時間。」

「從一開始的《Reborn》在11米拍攝,慢慢我更能掌握氣體的控制,到最後一支《Twilight》只有3米,也能拍出最佳呈現。」Afa分享無面鏡的挑戰,請見《裝備篇》。

追求完美 理想與現實間的掙扎

在表演生涯中,Afa一直掙扎於要做《甜秘密》這種大家喜歡的高點閱率作品,或是要實踐身為藝術家的理想,例如《Twilight》呢?他坦言「我只知道盡心盡力做好每一次的機會。在藝術跟商業之間,重複激盪出不同火花,滿足我心中的表演渴望。」

除了舞蹈影片,他也很認真地說「很希望有天能像一直為人魚產業付出的表演者Maggie(人魚心)跟小璐,透過在現場舞台進行表演,讓更多人認識人魚與海洋環境的議題。」


結語:將平凡化為不凡的水下舞台

人魚表演者們多元的表演為我們帶來勇氣,勇敢愛上自己獨特的風格。他/她們從容的美麗從來就不容易,人魚完全體現了「你必須很努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的真諦。然而,當看到觀眾的回饋、滿足心中的表演慾望,即使訓練、準備、拍攝的過程再辛苦,表演者們也甘之如飴。

隨著台灣的水下表演越來越豐富,我們可以期待不久的將來,能看到更多光彩奪目的人魚,繼續在水下舞台發光發熱,將平凡的努力化為不凡的美麗。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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